日本的脫髮診療指引如何解讀?皮膚科學會建議等級的讀法

日本的脫髮診療指引如何解讀?皮膚科學會建議等級的讀法

日本脫髮診療指引是由日本皮膚科學會制定的醫療參考文件,為各項治療評定A至D的建議等級(即推薦採用的程度)。在2017年版中,男士口服非那雄胺、口服度他雄胺及外用米諾地爾列為A級,口服米諾地爾則列為D級。建議等級是反映醫學證據強弱的指標。

目錄

日本皮膚科學會的脫髮診療指引是甚麼?

日本皮膚科學會制定的《男性型及女性型脫髮診療指引2017年版》,是日本醫生診斷及治療雄性禿(男性型脫髮,即常見的男士漸進式脫髮)與女性型脫髮時參考的醫學文件。學會委員會於2017年發表這份指引(英文版於2018年刊出),將2010年發表的初版修訂為同時涵蓋男性型及女性型脫髮1。

這份文件是修訂2010年初版而成的第2版,目前日本皮膚科學會診療指引列表中刊載的雄性禿(男性型脫髮)診療指引就是這一版。為配合醫學研究的發展,指引內亦明確寫明今後計劃定期修訂,以更新各項療法的評估結果。

診療指引的定位是協助臨床決策的參考工具,應按個別病例靈活運用,而非用來限制醫生的專業判斷或局限治療方針。每名求診者的脫髮程度、年齡與身體狀況各有差異,實際治療方案仍須由醫生面診後決定。指引本身亦非醫療保險的涵蓋範圍手冊。

因此,即使是不獲日本公共醫療保險涵蓋的自費治療,或是未獲批准(即尚未取得日本厚生勞動省批准上市或未獲批准用於該適應症)的藥物,只要在日本或海外具備醫學根據,委員會亦會納入指引並評定建議等級。這讓醫生與求診者能客觀了解市面各種療法的實證位置。

不過,將某項療法納入指引評估,並不代表可以隨意處方。指引特別註明,臨床上如要使用醫保不涵蓋的治療或未獲批准藥物,必須先取得所屬醫療機構的批准,並以求診者或家屬聽取充分說明後表示同意(知情同意)為前提。

A至D五個建議等級的意思與評估基準

日本皮膚科學會將脫髮治療分為A、B、C1、C2及D五個建議等級,用來表示委員會推薦或不推薦該項治療的程度。這五個等級主要是依據證據等級I至VI的研究質素來評定。在推薦採用的A至C1級之中,等級愈高代表支持該療法的醫學根據愈確實;C2級與D級則代表不建議或不應進行。

五個建議等級的定義與所需根據

診療指引中的A級代表強烈建議進行,B級代表建議進行。C1級代表可以考慮進行,C2級代表不建議進行,而D級則代表不應進行。區分這五個等級時,主要依據各項療法所具備的臨床證據水準,藉此判斷是否適合在臨床上推薦採用。

建議等級指引定位所需證據基準
A強烈建議進行至少一項I級或優質II級證據
B建議進行至少一項II級或優質III至IV級
C1可以考慮進行III至V級證據或委員會共識
C2不建議進行缺乏有效根據或有證據顯示無效
D不應進行有優質證據顯示無效或有害

A級與B級屬於有正面研究支持的項目,C1級則是根據較有限但臨床上可考慮的選項;C2級與D級則屬於指引不建議採用的療法。

證據等級I至VI的分類與共識機制

為了決定上述的建議等級,委員會先將收集到的醫學文獻按研究設計的嚴謹程度,由高至低分為I至VI共六個證據等級,各級別對應的研究類型如下。

  1. 證據等級I:系統性回顧或統合分析,即全面收集並整合多項研究結果的分析。
  2. 證據等級II:一項或以上的隨機對照試驗,即隨機分組比較治療效果的研究。
  3. 證據等級III:非隨機對照試驗,即未採用隨機分組方式進行比較的臨床試驗。
  4. 證據等級IV:分析流行病學研究,包括追蹤群體的世代研究及病例對照研究。
  5. 證據等級V:描述性研究,包括記錄個別或多名患者經過的病例報告與病例系列。
  6. 證據等級VI:專責委員會的共識,或專家個人的臨床意見。

由於脫髮治療領域在全球均缺乏足夠的臨床根據,指引中部分項目的建議等級與上述基準表並不完全一致。委員會亦考慮了日本的歷史背景、實際情況及指引的實用性,部分項目(如後文提到的口服米諾地爾)經委員會達成共識後決定建議等級。

男士各項脫髮治療在指引中的定位

在2017年版診療指引中,男士雄性禿(男性型脫髮)的各項治療已按實證強弱分為A至D級。當中三種藥物療法獲列為A級,植髮與光學照射等三項療法則列為B級。

列為A級與B級的建議治療

在A級治療中,診療指引將男士每日口服1mg非那雄胺、每日口服0.5mg度他雄胺,以及每日兩次塗抹5%外用米諾地爾列為首選治療1。B級則涵蓋自體毛髮移植(植髮)、LED及低能量激光照射,以及腺苷(adenosine)外用。各項A級與B級治療在指引中列明的用法如下。

治療項目建議等級指引列明用法
非那雄胺口服A(強烈建議)每日口服1mg
度他雄胺口服A(強烈建議)每日口服0.5mg
外用米諾地爾A(強烈建議)5%濃度每日塗抹兩次
自體毛髮移植(植髮)B(建議進行)移植自體毛囊手術
LED及低能量激光B(建議進行)儀器照射頭皮
腺苷外用B(建議進行)塗抹於脫髮部位

列為C1級的可考慮項目

列為C1級(可以考慮進行)的男士項目共有五項,包括卡普氯銨(carpronium chloride)外用、t-黃烷酮(t-flavanone)外用、細胞嘌呤(cytopurine)及十五烷(pentadecane)外用,以及酮康唑(ketoconazole)外用1。這四類外用成分具備非隨機對照試驗、世代研究、病例對照研究、多宗優質病例報告,或委員會認可的專家意見作為根據。此外,配戴假髮雖不會改變毛囊狀態,但有助改善外觀與生活質素,同樣列為C1級。

這些C1級項目在實證強度上雖不及A級與B級,但在特定情況下仍可作為輔助選擇。另外,診療指引將男女的建議等級分開列出,女士口服非那雄胺及度他雄胺屬於D級(不應進行)1。

列為C2級與D級的不建議項目

至於C2級(不建議進行),包括比馬前列素(bimatoprost)及拉坦前列素(latanoprost)外用,以及生長因子導入及細胞移植療法。D級(不應進行)則包括口服米諾地爾與人工毛髮植入1。比較C1、C2及D級的評定結果,可清楚確認各項非首選療法的建議程度與臨床定位。

治療項目建議等級指引定位
卡普氯銨等四種外用成分C1可以考慮進行
配戴假髮C1可以考慮進行
比馬前列素等外用C2不建議進行
生長因子及細胞移植C2不建議進行
口服米諾地爾D不應進行
人工毛髮植入D不應進行

查閱建議等級時容易忽略的要點

建議等級代表的是醫學證據有多確實,並非直接代表療效大小,亦不等於該項治療一定適合自己。即使同屬A級藥物,不同人士使用後的生髮幅度、起效時間與耐受程度仍會隨觀察時間點與評估指標而異。閱讀指引時,有幾項單憑建議等級無法得知的要點需要留意。

  • 個人療效與生髮幅度:等級只反映研究證據的確實程度,並不代表生髮量多寡或起效快慢。
  • 是否適合個人身體狀況:實際處方須結合年齡、脫髮程度、既往病史及抽血結果作個別判斷。
  • 在日本是否已獲批准:指引亦會評估未獲批准或醫保不涵蓋的療法,有評級不等於已獲批准。
  • 2017年後的最新臨床研究:現行指引尚未納入2017年版發表後才刊登的臨床試驗與綜述數據。

特別要注意的是,建議等級與藥物是否已在日本獲批准屬兩回事,指引為了提供全面參考,亦有為未獲批准的療法評定等級。此外,現行版本於2017年制定,其後發表的網絡統合分析或新興療法臨床試驗均尚未反映在現有的建議等級之中。

從國際角度來看,如2008年提出的GRADE評估方法般,將證據質素與建議強度分開評估的理念已於全球醫療界普及。歐洲皮膚科論壇亦透過系統性文獻檢索評估現有療效,並於共識會議上制定雄性禿(男性型脫髮)的治療建議,作為醫生選擇合適且安全療法的參考工具。

因此,查閱診療指引時,宜將建議等級視為了解實證背景的起點,而非單憑字母高低自行決定用藥。結合醫生的面診檢查與個人健康評估,才能選出切合自身需要的方案。

獲推薦不建議的治療時應怎樣衡量?

在診所諮詢時,若獲推薦診療指引列為C2級或D級的治療,求診者應先了解該療法被評為低等級的具體原因,再向醫生確認風險與自身適用條件。常見的口服米諾地爾並非已有脫髮臨床試驗證實無效,而是因生髮效用尚未經臨床試驗驗證,加上未獲批准及伴隨全身副作用問題,經委員會共識後列為D級。指引將其列為D級主要有以下四個理由。

  • 未有針對脫髮的臨床試驗:截至2017年版制定時,尚未有評估口服米諾地爾生髮效用的臨床試驗。
  • 在日本未獲批准作為降血壓藥:此藥原為降血壓藥而研發,但在日本從未獲批准上市。
  • 全球無國家批准用於雄性禿:全球並無國家批准將口服劑型用作雄性禿(男性型脫髮)治療藥物。
  • 引發全身多毛症的副作用:藥物隨血液作用於全身,有令全身毛髮變濃密的多毛症副作用。

2017年版之後雖有研究探討低劑量口服療法,例如美國一間大學於2021年對17項口服米諾地爾治療脫髮研究的綜述指出,針對難以持續每日兩次塗抹外用藥的人士,近年開始探討低劑量口服療法,但要決定最佳劑量仍需大型隨機對照試驗2。因此,目前其臨床定位仍需審慎看待。

本院亦有處方口服米諾地爾,惟此藥在日本未獲批准用於治療脫髮,日本皮膚科學會的診療指引亦不建議使用。本院由醫生於面診時判斷求診者是否適合,並先說明不適用的情況(未成年、嚴重肝功能障礙、懷孕或哺乳期間、患有或曾患心臟、肺、血管等循環系統疾病)與副作用後才處方。

至於包括PRP(高濃度血小板血漿)在內的生長因子導入及細胞移植療法,指引列為C2級,是因為這類治療大多仍處於少數機構的臨床研究階段,包括安全性在內的效用尚未有充分實證。求診者在決定是否接受這類治療前,應先向醫生問清楚以下三點。

  • 確認建議等級與根據:向醫生問清楚所介紹治療在診療指引中的建議等級與實證依據。
  • 查問日本批准狀況:確認該藥物或療法是否已在日本獲批准,抑或屬於未獲批准項目。
  • 核對禁忌與副作用:了解不適用的健康條件與潛在副作用,衡量是否切合個人情況。

面對建議等級較低的療法,先掌握指引的客觀評級,再於面診時與醫生逐項確認上述要點,便能作出穩妥的治療決定。如有疑問,亦可先接受面診與諮詢,回家仔細考慮後再決定是否開始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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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日本皮膚科學會的脫髮診療指引有沒有2017年之後的新版本?

目前日本皮膚科學會公布的雄性禿(男性型脫髮)診療指引仍以2017年版為最新一版。這是繼2010年初版之後修訂的第2版,學會雖已寫明今後計劃定期修訂,但現時各醫療機構依然以此版本作為評估基準。若想了解2017年後發表的最新研究數據,建議在面診時直接向醫生查詢。

建議等級A級的口服藥,是否代表所有人服用都有效且不會有副作用?

A級代表有系統性回顧或優質隨機對照試驗等確實的醫學證據支持,並不代表對所有人都必定見效或不會出現副作用。不論是非那雄胺、度他雄胺還是外用米諾地爾,實際的生髮效果與不良反應風險均因人而異。

因此,即使選擇A級治療,開始用藥前仍應先接受醫生面診;而在本院初診時,如即日開始治療,會先進行抽血檢查以確認身體狀況及副作用風險。療程期間亦應定期覆診,由醫生觀察頭皮變化並跟進有否出現不良反應。

為甚麼日本部分脫髮診所會處方指引列為D級的口服米諾地爾?

這是因為診療指引旨在提供實證參考,並非用來硬性限制醫生的臨床判斷,在醫療機構批准及求診者知情同意的前提下,醫生仍可按個別情況考慮處方未獲批准的藥物。此外,2017年版發表後,國際間亦陸續有研究探討低劑量口服米諾地爾對脫髮的作用。

不過,口服米諾地爾在日本未獲批准且指引列為D級(不應進行),並伴隨全身多毛症及循環系統負擔等風險。獲推薦此藥時,建議先向醫生確認自己有否循環系統病史等禁忌情況,聽取充分說明並衡量風險後才決定是否服用。

女士脫髮是否也可以直接參考男士的建議等級來選擇藥物?

女士不可直接照搬男士的建議等級來選藥,因為日本皮膚科學會的診療指引將男性型脫髮與女性型脫髮的建議等級分開列出。例如在男士列為A級的口服非那雄胺與度他雄胺,在女性型脫髮屬於D級(不應進行),女性不可服用。女士如有脫髮問題,應在面診時請醫生按女性型脫髮的標準評估合適的外用或輔助方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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